國寶級阿嬤林黃嬌:我不要窮一輩子

2019/10/25 13:27
記者|陳欣貴   圖|陳欣貴.林黃嬌地區:台灣台東

一支支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藺草,經過林黃嬌的一雙巧手穿梭,竟能創作成充滿生命力的藝術作品。這看似信手捻來,卻是林黃嬌這數十年來在臺東辛苦打拼的歲月裡所累積的生命力與智慧。

林黃嬌從小跟著婆婆學習藺草編織草帽,為了生活,林黃嬌說:「小時候為了顧三餐,和婆婆一起學編藺草。一斤草大約一百塊,我們一次就買一斤,夠做三頂草帽,因為販仔常常來,用完了我們再買就好,草帽編完了就拿出去賣,一頂可以賣一百塊,我和婆婆一個禮拜可以編三頂,就可以賣三百塊。那時候錢比較大,三百塊就可以讓家裡的生活過得比較好。」

林黃嬌除了編藺草外,每當村裡有人需要人手幫忙牽網捕魚時,林黃嬌就會前去幫忙,那時候的酬勞是按照每個人的賣力程度用魚獲來作為酬勞,每次林黃嬌的竹簍都是滿滿的漁獲,可以替家人加好多天的菜。

我不要一輩子這樣窮下去。因為「三七五減租」、「耕者有其田」,林黃嬌一家人被迫跟隨著婆婆移居到台東。第一天到達台東時已是深夜,當時沿路一片漆黑,又加上車外好多的猴群,林黃嬌說她永遠記得當時在車子上,小孩因為肚子餓加上暈車又害怕的模樣,她心痛心急卻什麼事都不能做,她那時候就告訴自己,我不要一輩子這樣窮下去。

當時台東的土地雖然很便宜,但林黃嬌婆婆手頭上的錢並不多,購得的田地雖然種植過各種蔬菜農作,但仍不夠一家人吃飯溫飽,林黃嬌每天一大清早就騎著機車把丈夫從菜園裡整理好的蔬菜拿到鯉魚山腳賣,賣完便到處兼差打零工,最多的時候一個月可以領四份的工錢,林黃嬌總是一分不留得全數交給婆婆,也因此林黃嬌深受婆婆的疼愛,當時婆婆總是逢人就說:「這款媳婦,給我十個我都要。」

平凡人物的傳奇作品。林黃嬌52歲那一年,和二女兒、三女兒在女婿經營的獅子王飯店裡幫忙時,林黃嬌每天利用午餐過後休息的二個小時,重拾草編技藝,沒想到一鳴驚人。認真生活的林黃嬌對世界有一套專注又獨特的觀察力,她善編的巧手,透過藺草編的呈現,造就了平凡人物的傳奇作品。

一個編草,一個種草。當時臺東師範學院深感傳統工藝技術的教育必須更積極推廣,於是大力邀約林黃嬌到校授課。臺東縣立文化中心也規劃安排林黃嬌開設推廣課程。隨著學生越來越多,藺草的用量也就越來越大。林黃嬌的丈夫就請住在清水的大兒子,把原本只生長在大甲、苑裡一代的大甲藺幼苗帶回臺東,試種在靠近三合院前的一小塊地,沒想到竟然成為臺東唯一一片的藺草田。

勞動慣了的林黃嬌,雖然擁有國寶級藺草編藝術家的光環,獨創一格的作品更遠至法國、美國、捷克等各國展出。但獲獎的光環並沒有讓林黃嬌忘了做最真實的自己。只要回到臺東三合院裡,林黃嬌還是那個每天清晨4點起床,到菜園種菜,騎著機車到鯉魚山腳下賣菜,黃昏後在屋簷下編織藺草的林黃嬌。這日復一日的習慣,直到去年因騎機車發生車禍,林黃嬌才沒有繼續到菜園種菜、賣菜,但仍堅持繼續藺草編的創作。

現年87歲的林黃嬌,現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子孫平安快樂,雖然一生勞碌,但從林黃嬌的身上聽不到任何的一句抱怨。反而更多的是婆婆如何疼愛她的話語,是她創作時遇到困難時如何突破的轉折,是與丈夫胼手胝足奮鬥打拼的歲月,是子女事業有成的喜悅。林黃嬌不僅用藺草編創作記錄她的生命之美,更是用真實的生活記錄她的生命之美。

延伸閱讀:生活360專區